命抑住愤怒恢复平静。
不能够像个疯婆子一样,这样他就更有理由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出自“漫无目标、毫无理性的愤怒”了。
去他的心理学!
“我可以体会你愤怒的心情…”他试着安抚她。
去他的同理心!
“我要跟你离婚…不对,我要跟你分手…不对,”Shit!。她气到在心里骂出生平第一句脏话“我要回家!”
飞谚震惊得脸色都变了,好像没料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么严重。
“曼楼,你先冷静下来--”
“不要再叫我冷静了,这句话令我一点也冷静不下来。”她咬牙切齿的吐出话“我要回家,而且是现在,马上,马上!所以你可以回你的谨园了。”
“就为了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与地址?”他脸色微白。
“对。”她干脆开始整理行李箱“很无理吗?那你去告我呀。”
飞谚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担忧。“我明白你对我们之间的未来有很大的疑虑和期待--”
“不要再试图说服我,这一切只是我自己庸人自扰。”她猛然将衣服和书塞进行李箱,跳了起来。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他好脾气地想解释。
相形之下,她真像个不折不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她所有的怒气在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跃,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十岁。
罢了,算了,什么都别再说了。
他不会懂的。
他已经自由自在太久,又如何能想象那种强烈地爱着一个人,想要守着一个人的心情?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相情愿,
她爱上了他,而他要她,可是兜了一大圈后,这才恍然发现彼此根本不适合。或许他们本来就在不同的时空中,强求也只能获得短暂的交会,注定还是要各自向左走、向右走。
曼楼脑海突然闪过《红楼梦》中的一阙词--
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缘分是最奇妙的东西,花朵在枝头绽放是缘,蜷然凋零也是缘,没有人不爱春花娇艳怒放时的美丽,也没有人阻止得了春尽花落飘零时的凄迷。
也许,这就是最凄艳最美好的结束。
在他们还没有真的恶言相向前,还保有一切美丽的回忆前。
“飞谚。”她低喟一声,轻轻地伸出手,指尖轻触他因忧心而蹙紧的眉宇“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还没有准备好爱上一个人,是不是?”
飞谚深深震颤了,黑眸怔怔地盯着她“曼楼…”
“我爱你。”她低声道,在这一瞬间彻底了解了,幸福并非抢夺强求而来的,如果爱情真的要降临,单单凭一个眼底眉梢的交会就深植入心了。
小丰和炊雪的幸运,就在于她们勇于追求一份真正属于她们的幸福,所以无论用尽何种手段,爱情一定会如熟透的苹果般落入她们怀里。
她们的男人一定会深溧爱着她们,就像花与蝶,风与风筝那样互相渴望需要着牵引着。
但是她和他不同,他是天空的飞鹰,她却只是小小池里的一条鱼,鱼要如何与鹰相伴并行翱翔呢?
“曼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脏重重撞击着胸口,脉搏狂悸,汹涌的热狼在血液中狂奔流窜…他深深为她的告白而震撼,可是他却无法给予相同的响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狂歌又想痛哭?也许是因为她眼底绝望又凄美的泪水,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分不清奔腾在胸口的感情是什么。
他生性谨慎,任何未曾清楚明白分辨过的情感怎可随便诉诸于口?
一旦说了,就是要负责到底一生一世的。
“你不用说什么。”曼楼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住了眼底最后一丝的希望化成灰烬。“你是心理医生,应该很了解现在我们俩并不适合再谈下去了,最好还是分开来…冷静一下。”
“那么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他沙哑地开口。
她背脊掠过一阵栗然,哽咽地微笑“不用了,想找一个人,只要有心就可以找得到。如果不想见一个人,就算送到眼前仍可视而不见。”
“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你就是太有责任感了,所以才不希望随便许下自己不能遵守的诺言。”
“曼楼…”此刻飞谚内心的震动远比方才强烈更甚,她竟然这么懂得他。“我很抱歉。”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来,挤出一朵微笑。“你可以先离开吗?我想要换衣服。”
“不要走。”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绝望而瘖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