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怎么样?”沉稳的语调总是不曾注入特别多的感情,即使他问的人是他最在乎的女人。
“小姐最近很好,上礼拜家安从以繁少爷那儿度假回来后,她的心情就转好了,笑容也多了不少。”水珒玲看见振笔疾书的那只手动作缓慢了下来。尽管表面上喜怒不形于色,但每次听她回报薛以人的近况,他总是听得特别专注。
“嗯…那你特地来见我,有什么事?”他在文件上签了名,工作告一段落,才抬起头来。
一双黑沉深邃的眼眸忽然注视着她,水珒玲差点就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一瞬间失神。
薛以王那张严峻的面孔微沉,等待她把话接上来。
水珒玲很快的回神,一脸无事样,接着清清嗓于道:“我是为了家安来的。”
“家安…我这阵子比较忙,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了,他最近也很少打电话给我。他怎么了?”一张俊颜多了几分关切的神色。
“是…有关他亲生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薛以王面前开口说出李君蒙的名字,总是莫名地承受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神色之间也变得小心翼翼。
“然后呢?”
她以为周围会出现一团冷空气,结果并没有。是薛以王控制得很好,还是他其实并没有她想像的“痛恨”李君蒙?从薛以王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发现她得不到答案。
“最近我听家安提到,他希望他的父母能够复合。”她停顿,看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只是凝视着她,毫无变化,忍不住加强了语气“家安他是认真的,我看他对这件事态度很积极。”
薛以王点点头,仅只是表示他知道这件事了。
如此而已?他不追问,不打算处理?水珒玲望着他的冷漠,就是莫名地为他着急。她真不懂,他比任何人都爱薛以人,甚至是李君蒙也比不上,他为什么能保持沉默这么久?
“玲姐,如果没别的事…”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桌上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他拿起手机“家安,什么事?”
“舅舅…你快来,我妈中弹了!”电话里传来薛家安颤抖的叫声。
薛以王听得一头雾水“家安,你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不知道…我跟妈正在吃饭,有人…有人从外面开枪,子弹射穿玻璃,打中我妈了!”
咚地一声:心脏差点停止,薛以王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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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母亲遭到枪击,薛家安整个人吓傻了,六神无主地掏出手机,按下了薛以王的手机号码。
他大概是基于过去每回遇到事情就联络大舅的经验,下意识地打了这通电话。只是他忘了,大舅和母亲手足感情不睦,他应该打给二舅才对。
还好大舅疼他,他等不了多久,就看见直升机降落在他家附近,把他和母亲送往大医院。
直到医生帮母亲检查,首先告诉他,母亲不会有生命危险,才把母亲推人手术室后,他才有时间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他看见大舅惨白着一张脸,远远地从走廊的最前端跑过来…是他看错了吗,那是大舅还是二舅?
他好像忘了提,大舅和二舅是双胞胎,两人俊俏的五官和深邃的轮廓一模一样,身材也是同样高大挺拔,不过穿着品味和举手投足天差地远,而且一个短发、一个束着长发,任何人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
现在远远跑来的,是一头短发,一套深蓝西装打领带,穿着手工打造的高级名贵皮鞋的人,那是大舅没有错…但是,一直以来大舅之所以令他敬畏,正是至今他还没看过大舅严肃沉稳以外的表情和态度,更别提此刻他竟在医院走廊奔跑…果然还是他眼花了吗?
是二舅去把那头长发剪掉了吧?
“以人呢?以人她怎么样了?”
“…大舅?”一双大掌紧紧箝制他的肩膀,五指几乎深陷他骨头,让他一度怔忡。
“家安!我问你话!”薛以王激烈的吼道。
“是…医生说子弹穿过肩膀,可能伤到骨头,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推进手术室处理伤口。”叫他“家安”他是大舅没有错,声音也是大舅…以人?他第一次听大舅喊母亲的名字。过去大舅很少提起母亲,偶尔提起也只是以“你母亲”称呼,不曾听他唤母亲的名宇,还唤得如此顺口。
得知以人没有生命危险,薛以王紧绷得坑谙裂的神经才缓缓放松。
他这才看着眼前一脸困惑狐疑的孩子,这时才发现自己应该抓痛了他,放开了手,转过身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直到那两扇门开启之前,一双眼睛都不曾再转开。
为什么?大舅和母亲不是感情不好吗?为什么大舅会如此紧张母亲的伤势?一双愈来愈困惑的目光,始终黏在薛以王背后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