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火车行驶的声音,规律而有节奏,望着映有自己脸庞的车窗,那不是一张疲惫的脸而是略带寂寞的无奈。
难得程又齐终于有机会北上,她大可跟家人说一声,下个星期有空再回去,她却没有这么做,只因她有点想发泄,不是生任何人的气,纯粹是想把这个月的不愉快找个出口发泄,而那个倒楣者自然就是程又齐。
她也不想无理取闹,偏偏管不住自己的愤怒。
只是想见个面,真有这么难吗?
爱情,确实很棘手,没有的时候不会想,有了之后就天天想着对方,害她差点无心工作,让她不禁厌恶自己的公私不分。
恋爱啊…真的真的太麻烦,让她又累又倦、又苦又甜。
想放,却不敢放,只因她十分迷恋那个男人。
冷燕湖闭上眼,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额,脑子里想的全是他。
凌晨,火车抵达车站,当她打电话回家要请父亲来接她时,意外地遇上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程又齐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嘴边挂着微笑,起身走近她。
“等你等得差点睡着了。”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设防的心轻易瓦解?
“我只是来接你,有必要那么感动吗?”
见她不发一语就先掉泪,程又齐着实慌了。
想见她,下课后马上搭火车南下,在冷家吃过晚饭就来车站等到现在,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不过显然她给的惊喜比较大。
冷燕湖仍旧不开口,猛摇头,然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上,完全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只觉得满心的感动、激情全都涌上,整个人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只脑瓶在他身上。
“燕湖,到底怎么了?别一直哭,快点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见她哭成这样,让他的心都拧了起来。
“没事…只要让我哭一下就、就好了。”
冷燕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哭,但泪水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想起过去种种,她突然觉得自己欠他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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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明月高挂夜空,银白光芒映人屋内,睡意不浓,冷燕湖和程又齐并肩坐在客厅外头的长廊上。
冷燕湖的腿上摆着相簿,里头全是人物照,每张照片都是她一时的捕捉,非是精心设计,但更能拍到最真实的一面。
“比起景物,我更喜欢拍人,因为人的表情千奇百怪,就算是笑容也有分很多种,每一种的含意都不同,比拍景物的挑战度更高,我很多照片都是人物照。你看这张…”
她翻了几页,指着一张男女相拥的照片说:“这是我第一次到淡水拍照,听见这对情人甜言蜜语,女孩子很年轻,男人成熟又俊帅,一时感动就把他们拍下来,并希望他们能够白头偕老。三个月后,我偶然再到淡水工作,又看见同样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只不过这次那个女人是别人,然后我又拍了张照片。”
她翻开下一页,同样的男人、同样的笑容,女主角却不同人,照片上的情侣一样笑得灿烂。
“这让我觉得男女之间的爱情原来那么容易就消失,爱情并不是无可取代,只要感情没了,要爱上另一个人根本不是难事,不过这男人还真可恶…”
明白她只是有感而发,程又齐静静聆听。
等她结束对男人花心的数落,接下来的照片比较幸福,有全家人欢乐出游、小孩子打闹的天真无邪,也有散发青春气息又爱搞怪的学生,在她的相簿里有着各形各色的人,然而最引起程又齐注意的是有位老先生站在港边,身后还伴着夕阳入镜的照片。
“这张啊…我在港口遇到这位老先生,跟他小聊一下才晓得他站在港边是在思念去世的妻子。他们结婚六十年,从没吵过架,他告诉我只要想着对方的好,再想想自己的坏,就不会想吵架了,而且他们都清楚对方很爱自己,那就更没必要吵架来伤害感情。看着他又让我觉得想要白头偕老其实也不困难,只要愿意真心去爱一个人,再大的困境也可以突破,不是吗?”冷燕湖笑笑地说。
程又齐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倾诉“那我们肯定会白头偕老。”
合上相簿,冷燕湖乖乖的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