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她打了个寒战。是啊,不要活了吧!生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她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即使将来有一天,她能当上全世界都尊敬的设计师,那又怎样?不还是一个孤独而又可怜的人嘛!她的出生她无法选择,难道,死亡不能选择吗?
“轰”的一声,天上又传下一个闷雷。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到雷声就不自觉地抱住柔弱的双肩,而是绝望地将眼睛闭上,两排长而黝黑的睫毛倔强地坚挺着,紧紧的不露一丝空隙。
哗哗的声音冲击着耳畔,雨以更猛烈的速度下降了。她的头顶凉了,发丝凉了,领口凉了,胸口凉了,心凉了,大腿凉了,小腿凉了,脚趾尖凉了,甚至,刚才一直滚烫的脸颊,此刻也凉了。
一道亮光闪过,透过女孩紧闭的眼帘,划向她冰冷的胸膛。这亮光好朦胧,带着一股暖暖的春意,宛如正午的阳光。应该不是闪电,也不像是路灯,管它是什么呢,反正很温暖!女孩想。也许是上天给她打开的大门吧,上天看她可怜,用一束光亮来召唤她了,毫不犹豫地,女孩冲着亮光的源头扑过去。
“吱——吱——”的声音,马路上随之响起刺耳的变了声的刹车声。
女孩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像是一朵没有了根茎的花儿,头和肩的一侧都抵向吉普车的右前轮。
从车门拉开和关闭的声音可以听出,车上跳下的人有多气愤。他的心情本来也不好,还碰上了有人向他车轮下撞来。他准备一把将他揪起,不管他受没受伤,先恶言恶语地教育他一顿,如果他身上没有伤,他还打算在他不清醒的脑袋上捶上两拳。
“喂,你真的要死吗?”
他大声吼着,惟恐倒在地上的人听不到。在说完这番话时,他已从到右车轮前,而且,还一把拽起了躺在车轮下的人。
雨太大了,在人扑向他的车轮时,他并没有看清撞过来的人是什么样。他只是觉得有一团橘子一样的东西撞了过来。那动作太义无返顾了,以至他连连用了几下右脚,才将车刹住。此刻,拽起地上的人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飘。那是一种没有力道的飘,好似并没有人被他攥在手中一样。他不禁惊叹于这个人的分量,是那样的轻,轻得简直不像一个男人。倒像是个小孩,或者,女人。
一想之下,他连忙仔细地去看她的脸。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瞬间之中,他整个人已被她吸引住。
她没有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初生的麦苗,正簌簌发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漆黑。她的嘴唇像两片将要绽开的花瓣,花瓣上还滚动着一颗露水般的水珠,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原来是一个她,一个年龄看起来很小的她。
意识到自己还在拽着她“啊”地轻呼了一声,他惊讶得陡然松手。
随之,女孩就像花儿一样戚戚然坠向地面。就在女孩的长发已然沁入地面的水流时,他又快速地伸手将她悠悠地拦腰托住。
女孩无奈地开启了颤抖的睫毛,用一种失去所有信心的眼神望向了他。女孩的心里在想,这是只怎样的大手啊,坚强有力而又滚烫无比,好像是火钳一样,将她从遥远的天际钳回现实。为什么要拦住她?他到底是谁?很快的,还没待抱住她的人看清楚她,她已又一次闭上眼睛。
接着,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泪滴,大串大串的水珠顺着她的眼睑流下,也许这一切从来就没停止过,他想。他此刻正凝住全神地看向她。
她一定不是刚刚流泪的,更不是因为撞到他的车,或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地给予她关心。她的那种表情明显刻画着委屈,她的眼中不仅蒙着厚厚的薄雾,还透露着足可以让任何人怜惜的忧郁。
原以为这世上伤心的人只有他一个,哪知道伤心之人无处不在。但是,好歹他不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向伤心妥协啊!面对臂弯中的伤心女孩,一种男人特有的责任感让他一下子振作起来。
他说不清他具体是为了什么,总之,在看到她第一眼时,他整个人就被彻底地俘虏了。
她浑身发散出来的一种无助和清纯的凄凉,这一瞬间,他原本的一腔哀伤和即将爆发的怒火都被她涤荡得干干净净。
“小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