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和痛苦…
虽然天色仍很暗,但是对炎荒羽来说,视线根本不构成问题。
凭借对校园地形的熟悉,他轻车熟路地转到了学校的后院围墙,来到那处自己翻过不止一次的地方,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了校园。
在前往殁情峰的路上,炎荒羽一路走,一路挑拣柔韧度合适的草木枝茎,熟练地编结着挎蓝,以便等会儿好盛放山蕨野菜…这种充满着浓浓乡情味道的工作令他的心情十分的平和安宁,他很享受这种温暖的感觉。
尽管殁情峰上的山蕨野菜与坳子里的形态不完全一样,但出于山里孩子对植物认知的本能,炎荒羽仍很容易分辨出那些隐藏在岩石缝中的野蔬茎块,虽不如坳子里的丰饶,采掘起来也因手中没有趁手的工具而不怎么方便,但他仍干得不亦乐乎。在这个时候“供养”的目的已经被劳作的乐趣所取代了…
天色大亮时,炎荒羽走进了本证师父的禅房。
想不到这里居然已经有不少的人在里面了,炎荒羽不觉心中微感诧异…难道这些人天不亮就赶着上山来吗?要是这样,怎么自己的耳朵一点都没听到这些人上山的动静呢?
答案随着宏补的出现得到了解释:“哦,这些居士们是昨晚居住在寺里的,他们昨晚做了一场法事,所以一大早就到师父这里来了。”宏补看出炎荒羽的不解,主动笑着开口对他说道。
看到宏补,炎荒羽又是一怔,直觉宏补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但究竟是何种变化,虽有六知傍身,他却仍未能分辨出来,全凭直觉感到他的不同。
看到炎荒羽冒冒失失地拎着一只脏兮兮的蓝子“闯”进来,那些本来在各自低声细语的居士同修们登时脸上一个个露出鄙夷之色,有人甚至皱眉嘀咕道:“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大早就这样一身污秽地到这个佛门清净之地来了…”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周围人的赞同,并纷纷附和起来。
炎荒羽立时尴尬起来,拎着手里材质粗陋的挎蓝,进也不是,退也不得,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宏补仍是笑嘻嘻地走近来,就着炎荒羽的手,看了看他蓝里的野蔬,重重吸了一口鼻涕,道:“这是什么?是给师父的供养吗?”
炎荒羽连忙点点头。
这一下可好,登时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就拿这种东西供养本师父?”
“真是笑话!这种东西也配进这扇门!”
“那是什么啊…看上去脏不拉几的,怪恶心的…”
“很好笑是吧,居然有人好意思带这种东西来供养师父…”
“就是,好歹也要拎两壶精油来嘛…”
“连水果都舍不得花钱买,真是小气…”
“唉,现在的人啊,越来越会糊弄人了…难怪佛法不得昌盛啊…”“就是么,我今天就给了师父三千元做供养呢!”
“呀,我没你多,不过我是专门买了这里没有的水果来的…”
“他那个…好象是野菜唷…”
“就算是野菜,也得到菜市上买些新鲜水灵的嘛…哪有这种又脏又蔫的,还都是泥,别是硬充份量吧…”
“是呀,现在的野菜,棚房里也种得很好呢!还很肥大水灵…”
“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来的…”
“就是,真是不恭敬…”
炎荒羽听着这些不堪的议论,虽说心底坦然,但终究有些不安…自己已经尽了心力,但他们说的好象也有些道理啊…自己这蓝子东西,是不是过于单薄了?唉,若是用若兰姐姐的卡去买些他们嘴里说的东西就好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炎荒羽时,一侧的旁门忽然“吱丫”一声开了。
“阿弥陀佛~”随着一声清越的佛号声,本证师父走了出来。
众人正连忙从各自座位上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本师父行礼。
然而本证师父回了礼后,竟未跟平时一样,在众人身边落座,而是对宏补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出了房门!
众人登时面面相觑,摸不清本师父高深莫测的举止究竟有何深意。
见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自己,宏补嘻嘻一笑,拉起了炎荒羽的手,道:“大家不要急,师父等会儿会见我们的。他只是去准备一下而已。”转身又对炎荒羽道:“阿炎,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吧。”
炎荒羽点了点头,一转念,提起了手中的挎蓝,有些羞窘地道:“那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