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该爱的人,不管是仇人或是敌人,就是堕入如此万劫不复的地狱,即使是聪明、冷情如冰的她也痴就一片愚昧。
她凄凉嘲笑自己,再也待不下这有着他呼吸空气的地方,还有他摸着别的女人的地方,癫乱的脚步行到宫栏一角,趁着天空下着细雨没有人会出来,她寻到来到这里时早就做过的记号,为何她早先不想离开,而是沉沦在虚有的幸福里没有清醒。
用手里剑刺捥墙地砖磈一角,她拿下砖石,再用手指挖着土黄色掉落的泥土,筋脉还没完全好的手显得没力气,她忍痛挖着…白细的手指都破皮流血,好不容易挖出一条逃生路径,她全身已淋得湿溚冰冷,钻入那像狗才能钻入大小的洞穴缓慢爬行。
当看到外面的一线曙光,雨水混着泥水脏污流过她清丽的脸蛋,她咬牙,若是活着,今生誓必记得她受的苦和报此一污辱。
----
夜沉,风动,江狼不息的淮阳河上飘流几艘张着白帆的大型运货船只,上游渠道扩开的江河赫然矗立庞大浮着青苔的碉型建筑,仅见工人们扛货忙进忙出,艘艘停立的货船甲板和船桅连接可以移动的墙门和要塞城上,涛涛江水从船下滑行而过在漆黑江色下浮出不容易辨视的白色狼花。
凄暗幕色,滚滚江涛狼儿往前齐涌,在油灯照不亮的暗沉前景中,聚集一股来势汹汹不单纯的诡异气氛,前方识能度不明的浓浓白雾里,乍见巨型物体现形而出,高高张成如丝网的船桅上肃立一个个写着阎字的旗幡飘扬,数目越来越多,吓得这些穿青布蓝褛的工人惶乱游走。
“来了。”纷纷拿出衣藏里的大刀。
第一支大炮发射而来,轰炸得碉堡天摇地动,几人闪避不及,着火被炸飞掉落江中,正中火光浓浓的窟窿,暗夜,苍茫的天空又见万箭齐发的攻势而来,让这帮大汉根本无从招架,大刀挥速不及,纷纷一个个射中身上部位与胸口。
“是恭亲王的海上生力大军来了!”有人大喊,口吐鲜血的混音之难,同伴个个倒下,惶乱跑动声中仅见杀红的血眼做最后的浴血奋搏。
经过一夜血战,移动要塞死伤无数,却只是一些小喽罗和部分守门的船员。
河水上下载浮一个抱立木头的工人尸体,黑灰天色已缓缓转为白亮,飘着白雾冷露的晨间,各处燃烧残火的砖木之地,仅有穿着战甲的武将用鞋靴踢动检试地上尸身是否有生还者。
视着面前的景象,壮观浩大造价坚硬的军船上,依然风雅俊美的男人在这专有的室内,视着这全国唯一水路交通最通畅的运河,只不过清明的眼里多了抹深沉恨意的暗泽。
“禀报,没有重大发现。”行过甲板翻开幕帷的武将意欲说明。
“又是一展无所获,是吗?”捏碎手里乘着酒液的酒杯,破碎的杯块刺进掌心落出一滴血,令这名武将目光抬起移到恭亲王脸上。
名为水月门的门派,即是从事航运的海贼,他之前早就查到,没想到却是这么好攻下要塞,经过多久的时间,他时时刻刻记得那个不告而别的女人,趁着他进京见皇帝不在时自行将他的孩子拿掉一走了之的愤恨。虽然早知道那碗汤有毒,但她仍是没下手杀他,令他误以为她是在意舍不得他,到头来他仍是被抛弃。
“王上…”一旁武将豫有犹色,虽然攻打水月门是必要为朝廷平息内乱的一环,仍猜侧亲王是为了女人?还是站在敌对不容生存的立场?只知道亲王从不在意水月门的事,这下劳师动众不免令下属们有其外的联想,…武将把目光移到亲王衣装穿戴完好的内服身上。
在这个月里,他像发了疯似的从澹江、寇准、邺萦根据讯息消灭部分纷乱的派系,到淮阳河畔一路直捣黄龙,仍是找不到想觅寻的讯息和伊人的倩影。
这几个月,几乎咸昌的国土全都被他翻遍了,仍是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