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宁川在一起的一个礼拜并没有琴伤想象中的那么难熬。他们之间很少做爱,至少没有像是跟狐狸眼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疯狂。而顾宁川对待她很温柔,有时候琴伤甚至忍不住会有种错觉,她觉得顾宁川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另外一个自己──但是她不敢确定,偶尔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柔软的时候,琴伤都会当做自己眼花了。
如果说唯一不愉快的,那就是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在浴缸里,自己濒临高潮,然后眼前又模模糊糊闪现的一片画面。虽然是美好的,可总带着虚假和谎言。她戴着面具去苛求一份没有资格得到的爱情,最后的结局又怎么会完满呢?
顾宁川对她很好很温柔,几乎超出了琴伤的想象。他好像又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有家人和爱人在一起的那个幸福温和的男人。他洗手作羹汤,给琴伤洗衣服,拖地刷碗,做些根本不可能在现在的他身上出现的事情,琴伤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也更因此知道自己究竟害他失去了多少。顾宁川性情冷漠,很少同她说话,但有时候在太阳光下看到他的剪影,却多多少少叫人看穿了他的寂寞和孤独。
他一个人太久了,需要有人陪伴。而琴伤给他的感觉就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只是他们之间少了那致命的仇恨,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彼此拥抱,相依为命。
不至于一人孤苦伶仃。
可后来,谁能想到会变成那副局面呢?本来便算不上深情厚爱,又让他得知那么丑陋的事实。他无法对爷爷下手,便将怒气和仇恨完全转移到她身上,不然…他要如何去面对呢?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个礼拜转眼即逝。
琴伤该离开了。
可顾宁川却不愿意放手。他将琴伤锁在房间里,一个人坐在客厅,冷眼看着那些来带走她的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说:“她不走。”
为首的黑衣男人知道顾宁川是棘手的人物,以他在黑猫里的地位是远远处理不了这件事的。他的任务是将琴伤带走,可客户不愿意放人,而黑猫从来都是顾客至上──但头牌从来都没有过被续包的记录,到底是硬闯将人带走,还是暂且先回去?
最后他估量了一下顾宁川,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顾先生,那么琴伤就先在您这里再待几小时,我要先回去,请主人决定。还有,超出这个礼拜的时间都要用钱付清,会有人跟您联络的。”
顾宁川没有答话,冷冷地看着他们走,起身上楼。
琴伤正坐在床上,双腿曲起,两只藕臂抱着膝盖,见他进来了,立刻就知道肯定是来接自己的人没有权力和资格来定夺,又惹不起顾宁川,所以先打道回去了。
她静静地看着顾宁川脱掉鞋子爬上床,大掌握住自己的两只手臂,温热的薄唇落下来,吻走她的呼吸。琴伤浑身冰凉,下意识地张开唇瓣,这几天的生活美好的不像真的,她从来都不曾想过有一天能和顾宁川和平共处,而他会如此温柔地对待自己,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可现在真的得到了,才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和感动。
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来都不曾真正地爱过他;即便是爱过,也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凌辱和糟蹋里慢慢地磨灭,最后在那片火海中彻底被烧成了灰烬。如今她对他,除了愧疚,再无感情。
她甚至已经开始记不清自己是为什么会爱上他了,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顾奇的诱惑和欺骗下做出那么多违背良知的事情,有时候连琴伤自己都不敢确定,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着的到底是谁。是樊心爱灵魂,还是拥有她记忆的无辜琴伤?
这些问题琴伤只是偶尔去想,她独自发呆的时间居多,有时候想多了她觉得自己会立刻疯掉都说不定。这具身体和残破的灵魂都经不起太大的折磨了,想的越多就越痛苦。
一吻作罢,顾宁川却还不肯离开。他微微松开琴伤的唇瓣,两人唇舌间暧昧的银丝连成线,他捧住琴伤的头,额头抵着她的,轻声呢喃似的说:“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谁都不能带走,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